遺忘本名
他們說我長得像北京猿人。 我笑著聽了三年。 那個名字,是從一個普通的下課時間開始的。
他們說我長得像北京猿人。 我笑著聽了三年。 那個名字,是從一個普通的下課時間開始的。
螢幕亮著,我沒有動。 老師說完最後那句話之後,直播間的聊天室繼續滾。有人打謝謝,有人打辛苦了,有人已經退出去了。我沒有關掉視窗。 眼淚就掉下來了。 不是因為傷心——我後來想了很久,才知道那是什麼。是某個在心裡蹲了快三十年的聲音,終於可以放鬆了。
1989年,我10歲。 電視開著,旁邊沒有人。 我記得坦克的履帶很寬。一個人站在路中間,雙手空著,不走。坦克停了一秒,又動了,繞過他。畫面就換了。 我轉頭去找媽媽。廚房傳來炒菜的聲音。 我沒有叫她來看。
國中每學期暑假,我們每天都要進學校團練。 花蓮的夏天是認真的熱,不是台北那種悶,是曬進骨頭裡的那種直接。我每天背著號袋走進練習室,汗還沒乾就要開始吹。小號組那時候有七個人,分成三個聲部,坐成一排,場面看起來還挺像樣的。
國中那年,我是個外來者。 從台北轉回花蓮,對我而言,那只是換了一個陌生的地方繼續孤獨。班上沒有一個人認識我,我也沒有特別想讓誰認識。下課了,別人三三兩兩擠在走廊聊天,我就一個人站在角落,把筆記本撕下一頁,折成紙飛機,讓它往走廊的方向飛出去,看著它在風裡打了個踉蹌,斜斜地墜落。